门后的风浪
忽然发觉阳台落着一只灰椋鸟,
从昨晚到今天,一直刮着大风,
喝咖啡的时候,抬眼看到她。
风声很紧,她在我的小港,左右张望。
是不是没了停泊的树冠,才这样形神慌忙;
是不是找不见新的同伴,才这样迷惘彷徨。
她不知道身后的这扇门后是否也有风浪,
也不能把这里当作长久的避风港。
石壁
顾城 1979年5月
两块高大的石壁
在倾斜中步步紧逼
是多么灼热的仇恨
烧弯了铁黑的躯体
树根的韧带紧紧绷住
岩石的肌肉高高耸起
可怕的角力就要爆发
只要露水再落下一滴
这一滴却在压缩中突然凝结
时间变成了固体
于是这古老的仇恨便得以保存
引起了我今天一点惊异
理解:历史在古老的岩壁中,冷漠地凝固。石壁被赋予坚硬的人格,却又与人心息息相通。铿锵的辞藻下,那面充满压迫感的岩石,更像是作者凝练众生情绪的化身,同时他又在流淌着的历史中,为自己塑了一座像。这是最钟爱的状物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