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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风浪

忽然发觉阳台落着一只灰椋鸟,

从昨晚到今天,一直刮着大风,

喝咖啡的时候,抬眼看到她。

风声很紧,她在我的小港,左右张望。

是不是没了停泊的树冠,才这样形神慌忙;

是不是找不见新的同伴,才这样迷惘彷徨。

她不知道身后的这扇门后是否也有风浪,

也不能把这里当作长久的避风港。

《石壁》顾城

顾城,我们还记得他的诗,不会忘记这个感情懵懂又细腻的人,尤其是他这首《石壁》,仿佛是谁人天命的结构图。我不记得那些柔软的辞藻,但始终记得这坚硬的躯体。

石壁

 顾城 1979年5月

两块高大的石壁

在倾斜中步步紧逼

是多么灼热的仇恨

烧弯了铁黑的躯体

树根的韧带紧紧绷住

岩石的肌肉高高耸起

可怕的角力就要爆发

只要露水再落下一滴

这一滴却在压缩中突然凝结

时间变成了固体

于是这古老的仇恨便得以保存

引起了我今天一点惊异

理解:历史在古老的岩壁中,冷漠地凝固。石壁被赋予坚硬的人格,却又与人心息息相通。铿锵的辞藻下,那面充满压迫感的岩石,更像是作者凝练众生情绪的化身,同时他又在流淌着的历史中,为自己塑了一座像。这是最钟爱的状物诗。

田野时光

有一天上午,我去田里干农活儿,闲暇时间,环顾四周景象,若有所思: 


云色半阴,耳边微风正轻轻漫哼

几声闲谈,混着犬吠与机器轻鸣


大地摊开

农妇的身影,落在松软的泥土里

种子埋在土下,静候一场新生


远处村庄隐在树影里

一架飞机,从天际无声掠过


我拄着镐头

看人间慢慢,缓缓而行

模糊的眼睛

一只漠然的狗

在闹市匆忙的人群

身上的血渍像招牌

麻木否定稀奇

拨浪鼓和泛光的糖葫芦

妈妈哄着小孩

吐着舌头的孤犬

想念昨夜那顿晚餐

顾虑会来的夜雨

担忧会暗的灯光

背影夹杂的公文包

回头的高跟鞋

店铺的音乐

渺茫的乞讨

北京将暗的街道

霓虹渐灭的清早

离开所谓的栖息

还能看到影子的路灯下

抖抖冰冷的身体

忘记辘辘的饥肠

起雾的秋末

彳亍地更加模糊

过去的未来该已模糊

不该模糊的只有双眼

这样的一只狗